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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影

往事从来空记取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一世的轮回不过是瞬息,又何必执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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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的笑颜  

2007-12-22 21:00:30|  分类: 拂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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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眸一笑,是佳人绝色倾城的风流;

拈花微笑,是迦叶参悟佛意的心境;

相视而笑,是知己心照不宣的默契;

仰天长笑,是侠士义薄云天的豪情;

紫陌红尘中,看众生笑颜千千,哪张笑颜为我生,我又为谁生笑颜呢?

 

   笑本容易,嘴角上扬的弧线即是;笑也不易,从眼中从心底生发的难得一见。生活的节奏匆匆,浮世的人情淡漠,人生本也无趣,渐渐地便已忘记了怎样去笑。曾经那个放肆开怀的孩子,如今却已将快乐失落。

“梦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——朋友说,随遇而安吧,会找到那个能陪我一起看万家灯火的人的。我只是摇头,很无力的感觉。

     曾几何时,我可以为那抹熟悉的身影追风逐月,那么不在乎的张扬,灿烂得放肆的笑从骨头里渗透出来,感染到身边的每一个人。却谁知老天开了场不大不小的玩笑,我们都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,没猜到这个结局的最后,我们都象是被下过诅咒的人偶。他付出的代价是鲜血,留下苍白的面容成为我最深刻的印象;而我付出的是眼泪,直到无泪可流,也洗不去哀伤的痕迹。也曾等待着奇迹降临,可倾尽心力也终究没能逃出命运的掌心。     曾几何时,那盏灯火湮灭后,我已渐渐习惯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,只是失去了守护的心在回忆的羁绊里迷失了很久,越陷越深……原来人没有心也是可以活的,我如今每天精神地工作,笑对生活。只是那笑颜象是戴着的面具,没有温度和情感;同时也把真实的自己藏匿在坚壳之内,与所有的人保持距离。失去的已然失去,再无有挽回的可能,我也再不相信等待的最终他会出现。

昨夜,又一个梦,在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:

我,一路风尘仆仆,为了赶往一个地方,为了赴一个聚会。

这是个记忆中熟悉的地方——中学时代的教室。印入眼帘的景象与十多年前的课间几乎一个样子——大家三三两两地在自己的座位上或附近聊天——仿佛时光倒流,只是各自的容颜都已不再青涩,不再天真烂漫。不用怎么寻找,便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,就在正前方,面对着我,正和几个同学说着话。他也看到了我,微笑着,略带歉意的笑。停顿两秒,因为愕然,印象中前两天不是才参加了他的葬礼归来么?然而他的笑让我突然醒悟——原来又是他的捉弄!是他设的骗局呀!(学生时代的自己就经常被他所擅长的谎言给忽悠,当然,被忽悠的远不止我一个。因此有同学对他毕业前的经典评价是“九句话有十句是假的”。)他见我愣着,便主动招呼:

“你好!”

“是啊,你好~~你好~~”我语含深意。

聪敏若他,当然明白我的意思,只是更加歉然地笑着说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……”一如十年前借了我的游戏卡带回家玩,结果说找不到了而不能还我时的认错表情。(说实话,当时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找不到卡带了。不过后来还是相信他了。)

可是,又有什么关系呢。这一刻我竟为他的欺骗而感到高兴,毕竟他还活着,他活着的喜悦大过我被欺骗这一事件本身。难怪,葬礼上的那张照片一点都不像他本人,我说呢,那么帅的一个人,那么介意自己形象的这个人怎么到头来会用这样一张毫无特色、甚至有点傻头傻脑的照片作为自己留在世间的最后遗像。再想想当时虽然绕着他的棺木走了三圈,却怎么看都没觉得睡在里面的是他,那个脸的轮廓虽然有点像,但太消瘦,瘦得让人怀疑怎么能挤得进这狭小的棺材里!而且那张被涂了太厚胭脂白粉的脸实在让人难以辨认,更何况自己满眼的泪水根本就模糊了视线,所以并没有看得非常真切吧。这些现在都可以抛开了,他还活着就好!

原本这个聚会就是为他而发起的。记得夏日最热的那一天,39.7°,三两好友前去看望他。他的苍白一时令我震撼,与医院白色墙壁并无二致的颜色,真叫是毫无血色。深深凹陷的眼眶周围是巨大的黑眼圈,烟熏妆也不会比他当时的样子更夸张。然而他那天心情很好,一直笑笑的,他妈妈说他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几口,以前上楼梯走不动,都要他爸爸背的,那天居然能自己坚持走上去。那天他不断拿出很多零食给我们吃,因为天太热,也就好几次拿冷饮给我们。他的细心依旧,我第一次选择的纸杯,第二次他便不待问就拿了同样的给我;我因为吃薯片而手指沾染粉末,他立刻拿了纸巾递给我……风紫说,等天气凉快了,我们搞个同学聚会,把能联系到的同学都聚集到一起,回到从前的旧教室看看,回到学生时代的海边走走,然后留个影,做本相册大家留念。我们都欣然同意这样的聚会。他也非常高兴,说着要努力把身体养好,到时前来参加。回家的路上,风紫想了想说,发觉他的照片在印象中还真的不多。……

思绪被拉回到眼前。现在大家正缓缓移动着,朝着海边走去。由于三三两两说话,所以队伍被拉得很长。也因为难得这次聚会居然能聚齐那么多同学,几乎90%的人都参加了。大家自觉地一一排着队形,在一片欢笑和“茄子”声中,我们的身影凝固成了平面的相片。隔日,风紫拿来了冲印好的照片,我却发觉相片中少了什么。仔细瞧了几遍,突然省悟——怎么没有他?他站在哪个位置?风紫看着我很奇怪地说“你怎么了?怎么可能有他?他已经死了啊,你不记得了?我们一起去参加的葬礼,看着他被火化成灰的啊!”

……

“那……不是他骗我们的么?聚会那天我有看见他的啊,还和他打招呼呢。”

风紫以一种担心的眼神问我“你没事吧?”好像我现在脑子不清楚。

确实,我糊涂了。他死了?还是没死?用力地想……结果梦醒了。黑暗中,我再次回忆葬礼那天的情景,然后告诉自己,不要欺骗自己了,他真的已经死了。亲眼看到的啊!还不肯信么!泪水奔涌而出,这一刻,我多么希望那真的是他的又一个谎言,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如往常地被他骗了而已,只要他能活着。可是,自己很清楚,这是不可能的。哭着哭着又睡着了,迷糊中又看见了他的身影向自己走来。我哭着说“你又骗我~~”、“又骗我”……伤心地泣不成声。他很无奈地叹息,苦笑着,带着不舍,伸出手抚着我的脸,我的眼,想拭去泪水,却徒然地发觉泪水不断地在流淌。他说:“不要哭了,不要哭,眼睛都肿了,明天带着大大的黑眼圈就不好看了。”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,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直至消失…… 

流光不待,一年也不过是弹指转瞬。他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?每天都做些什么?曾经,他的消息像海边的晚霞,是水泥森林中的我无法见到的风景。而今再不会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,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消息。每天仍然会不自觉地想念他,虽然一直以来都告诉自己,不要再陷落在过去的回忆之中,但至今我也还是没有办法做到。喜欢是在如此不经意间发生,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,可当这场相遇终要分别,我却没有来得及学会怎样收回我的感情。  有时觉得自己真的好傻。也曾想过,如果从来没有遇见他,现在的我会不会更快乐?也许眼中不会有那么深的忧伤,但笑容会很空虚吧?

现在的我,有着一颗很安静,很安静的心。再也找不到从前的我的影子。或许,我会选择离开,不需告别,不需送行,只是一个人静静到一个陌生的地方。我还得继续地生存下去,我需要有自信的微笑,不仅笑给关心我的人看。重要的是面对自己,能真正施展微笑。我会把他的脸都留在梦里。有一天我会忘记。忘记该忘记的。那些所谓的回忆,也许现在还坚持着,但总有一天会没有的。虽然我一直都在坚持地认定能守住些什么,但岁月变迁,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。很多事情在拥有的时候已经可以预见到它的逝去,于是我们都独自地面对着那些惶恐,然后,极尽它的奢华,岁月终将流逝。

我带着泪痕开始微笑,也许这样的感情本身就是带着微笑的荒凉,闭上眼睛,睡意散落下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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